初中毕业的那个夏天,我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小学校园。教学楼的外墙已然翻新,那些追逐的身影也变得陌生。而熟悉的感觉没变,你也依然在这里。
上课铃响了,喧闹过后,我独自拐过略显寂静的楼道,拾级而上。一阵熟悉的高跟鞋声传来,“嗒嗒嗒”,像秒针的走动,坚定而有力。站在楼梯口,我看见你了。你站在一个教室的前门,目光炯炯地盯着教室内,严肃得一丝不苟。当年的恐惧早已不在,因为我知道,在这严肃包裹之下的是一颗温暖而细腻的心。
你是我的班主任,你的严厉甚至是在全年级都赫赫有名。上课铃对班上一些调皮的男生毫无作用,但只要那熟悉的高跟鞋声在走廊里很有穿透力的响起,全班都会条件反射地安静下来。每当那炯炯的目光出现在教室门口,我都情不自禁地为之胆寒,只有急忙忙的低下头,盯着久久未翻动一页的书本。
可是当你看到教室安安静静而回头满意微笑的样子,却从未被我们看到。
某一天,我去你的办公室送作业,将近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笑声飞出来,我突然意识到,那是你的笑声。我喊了声“报告”,推门走进,你似乎并没有看到我,依然在和邻座的老师说笑,我还模糊记得当时你拿着班上某个同学的作文本。你笑起来的样子,就像一个人平易近人的大姐姐,让我第一次感觉到,这样的你,好像跟平时我所认识的那个严厉的你不太一样。
更让我记忆深刻的,是四年级的一个星期一。在经历了一个周末的狂欢后,来到教室才发现自己还有一项作业没有写在本子上,是坦白交代,还是趁现在赶紧补上?我犹豫了一下之后选择了后者,于是我心急火燎地在早自习的时候补作业,侥幸地以为可以逃过一劫,哪承想被你抓了个正着。毫不意外的,我被你狠狠地臭骂了一顿,你要求我到你的办公室认认真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真的补完之后再回教室,坐在你的座位上,我忍不住认认真真地端详了这个办公室的一角。杯子、台灯、书、小零食,都是不起眼的小物件,组合在一起,却有了家的感觉。靠在座位上的抱枕是一个很Q的卡通人物,就连与邻桌老师之间的那个矮矮的隔板,也被你精心用墙纸包了起来。最让我感动的是,那天的作业本发下来,上面分明写着你对我鼓励的话语。
也许是当年粗心的我没有发现,教室里总能见到几株葱翠的绿植,十岁左右的熊孩子们不懂得爱护这些,它们却总是精神抖擞;班上偶尔有状态不对的同学,他们的书里,偶尔也会夹着神秘的明信片……
也许你已经淡忘了这些,就像秒针也会忘记自己究竟走过了多少秒,但它会一直走下去,走完一圈,马上接着走下一圈,因为它永远知道自己的下一步将迈在哪里。
微风习习,它暂时替我掩上了记忆的门扉,你好像很满意班上的状况,准备回办公室了。
你回过头。你显然看见我了,陌生而又熟悉的笑容在你脸上绽开。我兴奋地向你招招手。
你向我走来,高跟鞋发出“嗒嗒”的声音,就像秒针,转过了我整个童年的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