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今都还记得,车窗外父亲那凝视的目光。
夏天的风掠着湖边的柳条,池中鱼儿跃出水面震起层层涟漪,水波荡漾。拂晓的晨风吹散了良辰薄雾,凝固了墙头草的露珠,图绘出父亲凝视的目光。
那年暑假青春热情,我要同朋友一起去参加学校组织的夏令营活动,在济南呆一周。
父亲并没有说过多的支持与挽留的话语,仿佛无心为我的肆意闯荡去指指点点。要走的那天早上,我穿好鞋,内心充满了外出的憧憬与喜悦,突然发现有一件行李落在卧室里,便让父亲帮忙拿一下。父亲拿过来,递给我,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正当我准备出门,他说到:“我送你去吧,别到那儿你找不到你同学。”我谢绝了,父亲又说:“天这么黑你一个人去学校不安全,我开车送你去。”父亲的语气已经有些刚强了,我拗不过父亲,只好坐上他的车去学校。
黎明前,山川田野,森林沟壑,一片混沌,车内的空气寂静万分,我静静地幻想着独自外出的乐趣,内心不停地呼唤美好。父亲停下车来等着红灯,漆黑的,迷茫的,宁静的空气中,传来父亲沙哑的叮嘱:“到那里好好吃早饭,一定要吃鸡蛋,补充好营养,小心一点,出危险爸爸妈妈这边不好联系……”我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的墨水河,扣着手指,心里还想着快乐与自由。
“你记住了吗?”忽如其来的问话,我一时猝不及防,愣了愣,答到:“知道了。”隔着一层若隐若现的纱帘,我抬起头,望见后视镜中父亲那深沉的目光看着我,厚厚的眼镜片遮不住看我的目光,我赶紧低下头去,继续扣手,不想让刚刚的气氛继续停留。
到了学校,周围的寂静消散了些,我与我的朋友们汇聚到一起,交谈着,父亲则站在茫茫的人群中,很难发现。待到大巴车停好放行李时,我内心再次感到一双深沉的目光投向我,抬眼间,父亲的目光与我相对,我向他摆了摆手,以表示再见。上了车,我靠窗坐下,车下离着不远处便是人群,有一个肯定是父亲,我再次望向人群,寻找着。终于,余光里熟悉的目光射向我,我转过头去——是父亲的目光,天已亮了些,夏日清晨的凉风轻轻吹过,父亲的眼镜反射着光线,遮挡住了眼睛,但遮挡不住那蓄意着深沉的爱的目光。父亲高举起手,做了一个电话的手势,以表示到了以后来电话。我望着他,他望着我,在晶莹的泪光中,开启旅程。
在济南的七天里,我与父亲虽彼此见不着面,可父亲的目光好像是一直在注视着我,注视着我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