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觉,往往能勾起浓浓的乡思与美好的回忆。春节一次,好不容易躲过了疫情侵袭的狂潮,回到老家过节之际。当我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远处忽然飘来一阵似有似无的乡味,本是随性的脚步忽然顿住,不由得寻找起味道的源头。穿过街头却只是路边人家所做晚饭,疫情使原先独自伫立在街道一旁的红顶棚屋的街边小吃,也无影无踪。
已经习惯生活在杭州城的夜晚,这是一个用霓虹和江水映照出的城市,便也不显得有熟悉的气味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回到坐落于海边的老家,徐徐海风夹带着丝丝的咸味,吹过发丝,连头发都会变得有些粘稠。
老徐小吃,是我常光顾的一家早餐店。店面不算大,两侧是略有发灰的白墙,墙角是落地式的空调,叶片上下摆动,吹去了行人带入的风尘和盐沙。共是摆有7,8张桌子,店的最深处,是一格窗口,也许是像当下某些餐厅所采用的的开放式厨房一般,可以从窗口中看到忙碌的老板一家。用的都还是银色的碗碟,看起来颇有和学校餐盘一样的熟悉感。
“一碗甜豆浆,一碗糯米饭”进店常说的家乡话,直到现如今,都未曾有能超越其糯米弹牙的质感出现。这碗糯米饭的外表相比其他的要逊色很多,或者可以说它根本没有外表可言,甚至连最劣质的包装也没有,它被装在一一个很普通的银白色大碗里,碗的周围还有岁月留下来的裂痕,和一些长年积累下的难以清洗干净的污垢。糯米软塌塌躺在这样并不干净的碗里面,用的是菜籽油,所以糯米少了干净的洁白,成了淡淡的暗绿色。在此加上油条和葱花肉末等便也是一碗咸糯米饭,配上一口甜豆浆,一咸一甜,油而不腻。
而为此地人,那便生来是家乡胃。青团是四季都有在卖的,爱它独具一格的艾草清香,爱它入口是的满口留香。店中老板,在店中常备艾草,和面,制成青色面团,再放入芝麻,黑糖等馅料,制成青团。每次蒸熟,都是蒸熟一大笼。囫囵吞枣般咽下,却从不会尝不出什么味道来,只觉胃中是暖暖的,齿间是芝麻馅料的香甜。
吹过来的风,变干燥了,不再是夹着丝丝盐味的海风,倒也混杂了些许汽车尾气于其间。我急忙跑到街上,是熟悉的红棚子,但没有了熟悉的灯光,路灯变得亮堂了起来,霓虹灯成为了舞台上的主角。不见了,开了十多年的老店,还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有着闪亮招牌的奶茶店;光顾的人也变了,是形形色色闪耀着刺眼的年轻人,早餐店搬走了,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斑驳的墙壁被粉刷的洁白,有着清亮反光的瓷砖,店中也换成了中央空调,吹去的也不再是人们带入的风尘和盐沙,而是各种各样的城市的味道。我急忙转头,向着另一端尽力的跑去,霓虹的闪亮,照着我的眼睛生疼,甚至有些看不清路。两旁的平顶房也变高了,变成了无穷无尽的隧道,我穿梭在其间,尽全力的跑去。突然一切都暗了,两旁的一切都消失了。世界安静了,视野开阔了。是田野,我跑到了田野边,那是一轮惨白的圆月挂在天空的田野。
灯光结束在路的尽头,结束在平旷的田边。沉浮在人海之中,经历漫长黑暗、终于浮出海面——睁开眼睛的刹那灿烂星空滴落眼眶、无垠波浪拂过面颊,眼泪和家的味道,都是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