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风霜尽,乾坤气象和;历添新岁月,春满旧山河。
——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题记
“半盏屠苏犹未举,灯前小草写桃符。”家人闲坐,灯火可亲,新年伊始,喜乐安宁。每当春节临近,人们似乎都会问一句:“为什么年味越来越淡了?”一年一度的春节,似乎渐渐褪去了记忆中那些热烈的,明媚的,令人着迷的色彩,慢慢变成了一个寻常普通的节日,变成了一段时间稍长的假期。老一辈人叹惋传统节日的没落,追忆从前热闹团聚的时光,而我却不解年味为何消退。
躺在奶奶家陈旧的被褥里,床头灯不知何时换了,变得明亮且清晰,朝窗外看去,看见树叶被剪成一丝一丝的黑色,又被光模糊了轮廓。除夕的夜晚,月却被云雾蒙上了胧影,耳边静静的,只偶尔听见一两声虫鸣,像黑沉的夜一样沉默。从被窝里抬起眼盯着床头的白炽灯,只觉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何时竟睡了过去。
睁开眼,一片耀目的红色闪过了眼前,定睛看去,原是火红的对联和灯笼,却惊奇发现这陈设正是儿时春节的景象。抬头看看,被熏得有些发黑的灶台壁上,最后一张日历上画着整整齐齐的腊月三十,歪歪斜斜的落在墙上。灶台下灶膛里火光熊熊,照亮了大半个清晨的除夕夜。锅里的蒸汽从大铁锅上汹涌地扑出来,仿佛云雾缭绕。奶奶拿着大铁叉叉着早上刚杀的鸡和鸭扑棱一下滑进了铁锅,溅起点点水花,不多时,卤煮的香味就混着香料弥漫满整个房间。那时,大年三十儿从年头几天就开始盼着,一天一天掰着手指头数着,那渴盼被火舌舔成了澄黄的酥肉,被滚烫的油锅炸成了酥脆的丸子,被揉进面里,被热气蒸成了发糕。隔屋,我站在书房前,给爷爷磨着墨汁,桌上铺着裁剪合适的红纸,上面闪着细亮的金粉,爷爷的毛笔浸满了饱满的墨汁,抬手落字,沉稳且大气,“荣华富贵财源广,吉星高照福满门”,那一撇一捺里是海晏河清,是万里山河,是我们这个小家小而平凡的渴盼和祈愿。红色的对联印着墨迹,把浸在墨水里的岁月融入纸里。大人们忙着贴对联,扫除尘,一刻也不歇息,等到包完饺子,吃完年夜饭,到了年三十晚上,全家老小都围坐在爷爷奶奶房里,早早地守在电视前,期盼春节联欢晚会的开始,从小品到歌舞到零点钟声响起,一曲《难忘今宵》让我们开启崭新的一年,等到被大人撵进了被窝也要偷偷掀开被角,把新衣服一件一件的拿出来,用十二分的精力叠好,大到棉衣棉裤,小到发卡袜子,里里外外都是新的,仿佛这样才能充满仪式感的跨入新年。
床头的灯昏黄的亮着,让夜色都眉眼柔和,灿烂而温柔,一道又一道的火光划破长空在天际炸响,一声又一声,我们枕着烟花的碎屑安然入梦……
“哧啪!”一声鞭炮声似遥远的在耳边炸起,我猛然睁开眼,头顶,清亮的白炽灯还依旧散发着温润的暖光,眼前儿时春节的梦境如烟飘散。只听见似乎有几声鞭炮声远远地传来,我披上外套走近窗边,只看见几支烟花(第二日才知这烟花是镇政府组织燃放的)带着红的绿的火亮的尾巴咻咻地一并窜向天空,齐齐散作繁星,散成满天银花,照亮了这座安静的小城,在墨黑的天空上定格了一瞬,看着只觉辛弃疾诗中“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的繁荣照进了现实,脑中关于“年味”的不解亦好像随着这灿若星辰的烟火释然了。
有人将年味缺失归结为“烟花禁燃”,殊不知绿色的无火鞭炮一样可以营造热闹的节日气氛;有人将年味的缺失归结于信息技术的进步,殊不知微信红包一样可以传递真挚的节日祝福;有人将年味的缺失归结于物质的发展,殊不知一顿年夜饭只为家人团聚。正如冯骥才所言:“‘年味’,并不是物质的丰盛,而应该是文化的丰盛。”与其说年味越来越淡了,不如说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不再是一个天真的孩子,我们开始承担更多的责任,更多的期待,儿时无忧无虑的单纯快乐都转变为了我们肩上更重的责任。
想着脑中不禁浮现出了腊月二九回家时,奶奶爷爷冒着雨雪翘首期盼的身影;同道一句“新年快乐”奶奶眼里的欢喜;了解我们生活越来越好爷爷上扬的嘴角……春节,变化的是年俗形式,不变的是文化追寻和情感慰藉。“年”永远是最适合沟通的时机,家永远是最包容你的港湾,当我们敞开心扉,用心去爱的时候,“年”便会给与我们今冬最热烈的温暖。灯火万家一岁除,年味正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