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自要同先生辩驳罢;秋之于我,我无以为辩。唯有先生以为年华入秋方才体味秋与生灭,不然,履灭与衰败,秋来,于此是否有所彻明,我认为在于如何看待人世间。立秋入晚的向来不是岁月,是,心。
先生先是道春光易败,万类枯荣轮转,而后却依然刻意厌恶春且欢喜着秋,且归为死较生的老调的灵。不免笑。于我而言,讴歌死灭也罢,同伤春又有何异处。欢喜生荣,欢喜死灭,又岂不是一样事物,刻意便显得幼稚呵。
生,以我们可见着轮转;我们将死视作含蓄的永恒,不过缘于未知与无知。生死有道,兴衰守恒。何必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留恋春,何必诋毁春;何必钟情秋,何必哀叹秋:需知无论你如何爱恨,四时总在流转,天道无声运行。
虚无是令我痛苦的;当某个时刻突然意识到生之漫长的短暂,风华绝代的人与碌碌熙攘的这平凡的众生都轰轰烈烈地走过这遭人间,随后如叶落般静静地散入尘埃,你便终将明白你眼前一切人影物事都在毫无留恋地消逝,生得甘苦爱恨,成成败败,云烟过眼,归于黄土。当你或早或迟地意识到,痛彻地意识到这一点时,眼前苍生缥渺,透过梦魂,透过念想,透过人间,无数山山海海楼宇亭台看见的,真的只是虚无。无尽虚无。无声,无色,无形,无间。我曾经被这般定律所蹂躏,因为生的意又猝然苍白时我将辗转难安,一度怀疑所谓“我”之存在,反反复复,一度彷徨。
但我终于知晓,既然我的命题便是“我”若存在,就终要学会安然接受天道远转,且学会去爱。不妨,春天来时便好好地爱花,夏天来时便认真地听风,秋天来时便静静地望叶,冬天来时要乖乖地看雪,不妨,就欣然地任四季走过,不留恋,不期盼,好好地认真地行要行的路,死生不在意,但要懂得停下去细看雨里一簇野花的盛开。春来秋来,淡然接纳,既然世间有道,且心向之,心从之,心安之。生死衰荣本便不消分得那么清楚,把盏,啜茶,人间嘛,云卷云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