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里,年和家乡——那个偏僻的小村是分不开的。
只记得雪挂屋檐,满目红色,有时土路上一群人,扮成鬼神,颇神气地长袖一甩而去。远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处有鞭炮声,是那种拖的很长的劣质挂炮,点起来尘土飞溅,劈劈啪啪,就响过了一年。
那时小村的条件还不能算好,回忆中,每年开头,倚在汽车后排上,一眼望去,只是几栋小屋在雪雾中留出一个朦胧的黑色剪影。
土路也就算了马路,汽车飞过,溅起点点泥星。
屋顶用瓦凑成,不是江南水乡,白墙黑瓦的雅致,而是七七八八,一片杂色,摇摇欲坠。
还有狗,总是诞着脸色在饭桌边打转,四处乱蹭,渴望着桌上的肉食,是我童年最“可怕”的回忆。
回忆里的我的春节,就是在一村的忙乱中挖掘热闹,最后糊里糊涂,就被笼罩在最初最简单的年味里。
今年依旧回到那个小村,一路开到村前,迎接我的,不是剧烈的颠簸,我有些惊异,倚在后排往前望,村子依旧在雪雾中,剪影却锐利清晰,再也不似以前的模糊。旧时困扰人们出行的土路浇上水泥,平坦而光洁地横在中间,路旁有花坛,密密地栽了鲜花,房子多了许多栋,旧翻新,废重建,老旧的瓦片屋顶也做了改进,甚至有了科技感和大体设计风格。
我竟无法从现在的安宁富强的村庄中窥见以前弱小简陋的小村的影儿来。
像是在冰雪中求生的旅人,生命之火将为风雪所遮掩,这时候,他望见一束光。
我欣喜地打量周围的环境,随父母一起下车。
我刚刚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整个村庄都经历了巨大的改变。切开湛蓝天空的杂乱电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色流线型喇叭,里面正平缓地播放着疫情期间返乡和社交注意事项,伴随着优美的纯声音乐。也许是因为疫情防控,路上行人鲜少,但这座小村依旧散发着淳朴和人间烟火气,不过这次,不是由拥乱的人群和嘈杂的噪声传达出的。
现在的小村完美地展现出了作为一个城市边缘之地的放松和舒适,勿忘我蓝色的天空一望无际,像是巨大的笔刷匆匆划过,满天层层叠叠的交错的蓝,中间闪过几隙碎笔,那是流云。在打谷场上,草垛边,橘子林中静立,颇有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田园情结。经济的发展和环保意识的普及,使保护环境的重要性深深植入了村民们的心中,保住了小村的自然美景,田园风光。
前不久,村里刚修建了排污渠,人们不再往小溪,河水里排放污秽之物,也拴住了狗,管好了鸡,守住了也许是地球上鲜有的一条自然小溪,波光粼粼,溪水潺潺,环绕着一片屋舍,两旁树木繁多,到春天那是桃红柳绿,和老人笑着说的一样:“越看越喜欢,越住越长寿。”村庄既有城市的科技水平和生活条件,又保留了古老的淳朴民风和优良环境,这才是真正的欣欣向荣,也是共同富裕,全面小康的真正意义。
年三十的夜晚,一桌好菜在灯光映照下格外诱人,空气中还是爆竹的气息。
雪挂屋檐,满目红色,我望着全然一新的家乡,这里是我的家,我生长的地方。
我想起之前过的每一个在简陋中忙乱的春节,感叹于现在的改变之大。
远处有鞭炮声,很远,很飘渺,可能还是传统的劣质长串挂炮吧。
这一年家乡有很大的变化,有一点不变,倒也是好的,我想,那就在变化与发展的持续过程中保留初心,抓住久远记忆中那一串鞭炮声,实现这种变化的真实意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