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春联,人们还唤我“桃符”、“春贴纸”,不论什么年代,每到过年时,我总会围绕在人们身边迎祥纳福。
“写春贴纸喽!”从钱塘江边狮子山下石龙山村里传来一阵阵兴奋的叫喊声。被称为狮子山的定山,像一头昂首俯卧的雄狮,脚边的村落里一片祥和。我被平稳地放在桌上,正当我惬意的时候,一双大手压住了我的胳膊,一支毛笔在我身上挥舞,我那红色的大衣上留下了一句又一句吉祥话。女孩儿的父亲这一年六岁,趴在桌边好奇地看着我,激动地嚷道:“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我心里充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满了欢喜。江边上的定山北乡、南乡、长寿乡和安吉乡,人人都盼望着过年,大人、孩子们在我身边忙碌着:炒花生、炸糯米汤圆、包春卷、炼猪油……灶屋常年为柴火所熏,积下的烟尘像蛛网一样,男人们用新买的笤箒打扫,我也跟着灶屋焕然一新。紧接着人们敬拜灶神,放鞭炮,舞狮子,喝酒吃饭,串门闲聊……女孩儿的家乡——上泗乡(转塘)的春节充满喜庆,家家户户闹腾腾,老老小小喜开颜。
“路绕定山转,塘连范浦横”,云栖溪边的一阵春风把我带到了成片青翠欲滴的竹林深处——云栖寺的门庭上方。这儿自古是上泗人的纳福之地。我在门庭两侧肃然默立,俯瞰着日新月异的转塘,伴随着千年钟声,陶醉在跨越世纪2000年这个春节的喜悦中。五云山下的云栖坞,弯曲的竹梢和枝桠上红色的福牌星星点点,俏皮地在风中摇摆。女孩儿的父亲这一年读大学,他穿着家人订制的新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形的大红年灯,全家新年登高祈福。“儿子,学业有成”“爸妈,身体健康”……伴随着一声声祝福,他们凑到我跟前,和家乡的云栖翠竹合影,我的心中犹如灌了蜜一般甜:这家乡的人啊,一家人其乐融融地来,让我遇见了团圆和企盼。
伴着淅淅沥沥的春雨,我来到了2022年的春节。疫情影响到了女孩儿的家乡转塘,但虎年的它似乎并不可怕,抵挡不住她过年那颗激动的心。在她手里,我的红色“大身板”一下子变成了“细面条”。好奇的我东张西望,虎年的我不只是贴在门框上,不只是唯一的红色,不只是板子形状,我变得迷你而有生趣了。女孩儿熟练地剪出各种花样,我在她的手中就像一个舞蹈家,一会儿跳跃旋转,一会儿劈叉下腰,一会儿浓妆艳抹,“龙腾虎跃、如虎添翼、虎虎生威、福虎生旺……”我顿时福气满满。一眨眼的工夫,我身旁便躺满了迷你兄弟,带虎头的福字,虎头样儿的窗花,还有各种别具一格的迷你年红,女孩儿唤我“迷你春帖”。
迎着瑞雪,我和小伙伴们被女孩儿送到了家乡各处,小区楼道邻里们的门牌边上,核酸检测处“红马甲”的手套里,执勤的社区工作人员拜年的微视频里……女孩儿的家人把我贴在手机背壳上,朋友圈里还晒起了我的春帖变化秀,喜气洋洋。年事已高的太奶奶笑盈盈地看着我,夸赞着女孩儿那份才气和暖意。现代的我,已经变成了会流动的祝福,正轻轻吹散着疫情的阴霾,温暖着身边每一个家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