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以雨开始的新年。泥泞的山路、腐朽的木屋、络绎不绝的火炮都令我厌烦。我盯着地面,踮着脚尖,轻盈跳过水洼,小心翼翼地避开淤泥。我望着前方,除了郁郁葱茏的草木,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土路。我紧蹙起眉头,发泄着满腹牢骚:“路窄得车都开不进来,这得走到什么时候!连个店铺都没有,想买东西都不行。”
不知走了多久,熟悉的木屋总算是到了。踏上地板吱呀作响,台阶上的青苔亮得反光,外婆小心地拥抱我。鼻中涌入一股年老的气息,不禁让我嫌弃。我推开外婆,丝毫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不察她眼里的失望。除夕晚的年夜饭,虽说一家人整整齐齐围坐一桌,热气蒸腾的佳肴摆放在眼前,但安静得渗人,我们没有一点交流。第二天一早,我就同父母离开了。
今年也许依旧如此,我满不情愿地回到老家过年,嘴边还不忘嘟囔。只是不知何时,我停止了抱怨,只见接踵而至的人,只听市井的喧闹。大概是因为朗朗夜空下半掩的明月,又或者是焕然一新的街景令人好奇,十里长街,灯火辉煌。各色的纸灯笼纵横交错,随微风轻轻摇曳。那一抹抹绯红,也许盛满了美好的愿望。
过年有许多平时见不到的新奇玩意儿,我左顾右盼,一手抱着些零食,一手牵着外婆,将景色尽收眼底。外婆的手上已是爬满褶皱,我的小手被这些褶皱包裹,我知道这是岁月的痕迹,但她依旧温暖。那一瞬间,我充满了对外婆愧疚与歉意。
“走吧,回家。”
饭桌上,仍然是一片寂静。我起身举杯,向长辈敬酒,道了几声祝福。不一会儿,气氛逐渐热闹起来,大家都笑了,其乐融融的样子才真的像个家。
初一凌晨,我们一家人在街上散步,向山顶进发观赏日出。青石街道上不似除夕夜那般热闹,空空落落。昨夜在柏油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好像浮现在眼前,两旁食味飘香的店铺也因狂欢沉眠。没了潮水般的行人,这路面倒是显得更宽敞了。不知过了多久,我们带着喘息,登上了峰顶。
清风徐徐掠过山腰的桥头,卷走往日的种种不意。晨雾缭绕在山巅,黎明的阳光没有想象中的热烈,朦朦胧胧的。春牵着风儿漫步走来,把五彩斑斓洒向人间。
年里,我在懵懵懂懂中成长,这个家,也在我这只蝴蝶的煽动下,透进了几分斑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