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樱花绽放的季节,又是春风和煦的季节。春意盎然,令人发困,也容易在梦中依稀回忆起许久前的往事。
升入五年级后,不再小升初了。我们闲的发闷,老师讲课也慢了下来,毕竟不需要腾出时间复习了。我们学校有个残疾的女孩子,没了双腿,因此一直被嘲讽、欺负甚至霸凌。她的心态很好无论发生什么都是满面春风,给人快乐,把悲伤藏进心底。
有次她在大课间的时候躲在校园的角落小声啜泣,轮椅很显眼,我也注意到了她。她哭得很凄惨,脸是苍白的,眼圈却是红的。我站在原地注视着她,不敢上前搭话。后来她发现了我,竟主动和我说话,于是我便成为了唯一一个看到过她哭的人。
她没有双腿,胳膊上的肌肉却很壮实,大概是推轮椅推出来的。不过自从我见到他以后,就由我来推她的轮椅。她的教室在一楼,很方便,也很轻松。但我的教室在三楼,我和她还不是一栋楼的,因此我就要花更多的力气和时间到教室。不过也无妨,我也只是偶尔迟到半分钟。我过得很充实,也很快乐,我觉得我帮助了别人。
我得知她被欺负是一天放学的时候。我去她们班接应她时看到了她在被别的同学踢轮椅,她却抱着头。由于对面都是三年级的,我比他们年龄大,很快就把他们驱散了。我把轮椅推到校门口便离开了。第二天早上我推轮椅的时候看见她脖子上有一道很浅的伤疤,我知道是我走后他们就又开始欺负她了。我很气愤,但我不想问她。她一定是不会回答的。她说过她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我也不喜欢找麻烦。只是对她说以后被欺负就找老师。她竟也不说话了。我当时并没怎么放在心上,但后来我似乎明白她不说话的原因。
2018年3月20日她有了手机,加了我的微信,却什么也没说。直到现在她也只跟我说过一句话。
她的脸很白,似乎全身除了头发和瞳孔都是白的,她说她有白化病。
我六年级了,她四年级了,还在被欺负着。我说她可以转个班,或者转学。她又不说话了。在她死后我才知道她父母离婚了。她的奶奶在2016过世了,只有她、爸爸和爷爷相依为命。爸爸工作又忙,根本没人带她办手续。
2019年9月30日,国庆前一天。早上她特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别激动地和我说她要转学了,我也替她感到开心。
2019年10月2日,我推着她去七里河公园河畔看银杏。漫天的金黄,她笑得很开心,笑着笑着却落了泪。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国庆之后就要转学了,也就是说以后就见不到我了。我倒是很平静,安慰她说,去了新学校就没人欺负你了,这是好事,我不是你的生活的必需品,你的家人才是。她止住泪水,却又默不作声。
2019年10月8日,早上的时候我没再见到她。从那以后都没有,生活又平静了,又索然无味了。但奇怪的是,我每天放学都无意地向她们班所在的那栋楼走去。走着走着才发现不对劲,换了方向往校门口走去。
2020年3月15日,我在七里河公园看樱花,突然收到一条消息。是那个女孩发来的,只有一句话。
“感谢两年以来你给我带来的心灵旅程,我要离开了——致学长江蕾。”
我愕然,一时间看不懂这说的是什么。但当我看懂了,一切都晚了。
她自杀了。她在另一个学校也饱受欺凌。
我感觉做了什么不能被原谅的事情,想了又想,我没能救她,我还建议她转学,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杀了她!
正值春季,樱花绽放,而今年我却不愿赏花。我对花竟生出了畏惧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