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洗完澡吹头发时,我打量着我的刘海儿,虽然刘海头发的数量不多,但也是我精打细算拨出来与不断后退的发际线作斗争的一支精兵,个个蓬松且飘逸。它们没长到遮挡我的视线,但很有可能会碍老师的眼,正说去修剪一下,就想到了上一次修剪它的悲哀情景:
这学期开学的前一天,我图省事在家门口的理发店找了一位不熟悉的托尼剪刘海,托尼问我想剪啥样的,我就提了两个要求:别剪太齐以及别剪到眉毛以上。在摘眼镜前,我看到的最后一个清晰的物像就是自信的托尼在镜子里向我摆出炫酷的收到手势。
而当我再戴上眼镜后,看到的第一个清晰的物像就是镜子里拥有一个超齐超靠上刘海的自己——这明明跟我妈以前把暖壶盖儿扣我头上照着剪的刘海儿一模一样…
当时看到托尼灿烂着微笑让我付款,我哑口无言并当即产生了把马同学的嘴移植过来的想法。那天回家的路上顶着蘑菇头标配刘海的我暴躁而忧郁,甚至流下悔恨的泪水,第一次觉得夏末的风里也有《一剪梅》的残韵,至于之后的一周都沉浸在刘海的悲伤里,每天都想着能回到剪头发的那个下午。
不过第二周我就意识到,这个又丑又齐的刘海确保了我没淹死在大爷的唾沫星子里,而且过了一个假期,同学们已经忘了我俩月前啥样,根本看不出来我换了个刘海。
实际上我几乎没怎么体验过这种持续的后悔的感受,回想一看到刘海就崩溃的那几天,我总想着改变曾经的决定,悔恨着决定的草率。这也并不奇怪,我可以轻率的做出决定的时候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太多,因为我可以更改他们:随意写出的句子不满意就删了重打,写在卷子上的答案不满意就用涂改带遮住,甚至订书机的钉子钉歪的时候,都有可以拆钉子的文具把它们弄下来……
但生活的小卖铺里偏偏就不卖改正带,就像几个月后会坐在那里面对中考试卷的我也只有一次落笔写答案的机会一样,随着成长,我们对于决定要承担的后果似乎也更不可逆。
——但到时候如果我真的做错了一些决定呢?难道要像后悔剪刘海那样一直在悔恨中生活?
我妈对于种种考试总是一遍过,我就问她当时为啥不去考大学,她说以前在小镇里没学过英语,考大学得花一年补,但中专的录取通知书也到了。纠结过后,选择了中专。我都替她后悔,如果当时考大学,现在指不定是个都市丽人呢,不至于在锡林浩特当吃沙子女侠。
但几十年过去,这个改变了她人生轨迹的决定也就这么轻飘飘的传进了我的耳朵里,也许仍有淡淡的不甘,但也挺潇洒。
我们的大脑每天都要做几万个决定,谁也不知道这无数个决定中哪个就成了改变人生的抉择,也是它们成就了我们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在成长中,我们当然要学着慎重的做出每一个决定,但更重要的是认真的走好这扇门后的那条路,别在生活的小卖铺里找改正带,别在前进的路上总回头。
就像贾母也有贾母的忧愁,刘姥姥也有刘姥姥的快乐,不同的决定里有不同的酸甜苦辣,喜怒哀乐,我们能做的只有低头赶路,敬事如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