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问我,春节的第一天的早餐要吃什么,我会毫不犹豫的说:糖煎年糕!
小时候在农村,那里没什么太好的,连烧年夜饭都要凌晨爬起来跑农贸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市场,不像现在,什么食材都可以在前一天订好,第二天就给送上门来。
奶奶为了赶集,就没办法留在家里等我睡个懒觉爬起来之后,再给我准备热乎乎香喷喷的早饭。而我的爸爸和奶奶一起去采购,我妈就负责在家里和三姑六婆们处理前一天晚上就备好的食材。
小时候不懂事儿,一起床没看见楼上有人,就自己洗漱好慢悠慢悠的爬下楼,下了楼,到厨房间掀开锅盖,早就冷掉的青菜粥上面还结了一层“膜”,小姑娘一看这个就不想吃,就哭卿卿的出去想找奶奶,奶奶奶奶,找不到就又开始哭,谁劝都不给理的。
大门吱呀一声,奶奶终于回来了,还说着,侬大老远就听见侬乖孙女在哭嘞。她一把抱起我,边抖边哼着以前一代一代穿下来的曲儿哄我,知道我饿了,就说要给我做糖煎年糕吃。
奶奶在锅前做,我就乖乖的把小脑袋搁在桌子上,时不时晃晃,然后看着奶奶把焦糖色泛着热气和甜丝味儿的糖煎年糕盛出锅来。
我用力的吸了一下鼻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盘糖煎年糕。
奶奶摸摸我的头,在一个罐头里拿出一些干桂花,洒在了年糕上,然后端着出去。我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奶奶后面,眼里心里都是糖煎年糕。
年糕糯糯的,甜甜的,也不怎么粘牙,用筷子把年糕掐成小块,然后在碗里焦糖色的浆里滚一遭,那一小块的年糕瞬间全身裹上一层焦色糖衣,晶莹剔透的。
而现在,早已长大的我,已经不需要奶奶这么来哄我了,春节不久前爆出疫情,我就参加了滨江蓝天救援队的志愿者活动,早上六点半从家里出发,然后前往集结地,前往各个被封锁的小区里给大家发送物资,拎着几十斤重的粮食跑上跑下七楼,春节的当天我亦没有缺席,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我走到家门口,发现门被锁死了,就打了个电话给奶奶,让她来帮我开一下门。
奶奶起初还骂骂咧咧的说我早出晚归没个女孩子样,那种危险的事情我就不应该参与,结果看着我笑了笑就没有再唠叨,拿起锅就问我有没有吃饭,我告诉她,怕家里给我留了饭,就没吃盒饭,赶回来了。奶奶瞪我一眼,说:“这么迟回来,就算留了饭,那也老凉了!”
奶奶拿出泡软的年糕,叹了口气说:“怕你没吃饭,回来也吃不上一口热乎的,说不准还自己搁那懒得做就泡那个没什么营养的泡面,就把年糕给你泡着,等你回来给你做糖煎年糕吃。”
我不害臊的用头蹭了蹭奶奶的手臂,咧开嘴嘿嘿的傻笑,奶奶近几年学了不少的普通话,但是很多时候还是习惯用土话,也就是方言。
“倩撒撒够,弄吼够东西(撒娇的样子,弄什么东西)。”奶奶一把推开我,笑骂着把糖煎年糕端到餐桌上。“每年春节都要吃,倒是一次没给落下过。”
“那是,还不是奶奶你烧的好吃嘛-”我一边把年糕掐成小块,一边往糖浆里滚一滚,再一口塞进嘴里。
甜滋滋的年糕从我的嘴里一路甜到心里,我的身体仿佛都热乎起来,不受寒风的影响了。
奶奶已经上楼准备睡觉了,我坐在餐桌旁,看着眼前这一碗吃了一半还热乎乎的,让人心里甜到冒泡泡的糖煎年糕,傻乎乎的也跟个泡泡一样。
这十几年,家乡变得很多,修马路造地铁,拆迁建房,商业,经济都和一起不一样了,那个饿肚子只会哭卿卿的小尾巴也变成了现在这个可以去帮助别人支援灾区的志愿者,可奶奶的糖煎年糕的味道却依旧没变,她对我的那一份浓厚的爱也丝毫不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