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阿太已经去世一年多了。我现在还记得她住在老年公寓的时候,我最后一次见到她,她依然精神饱满,还能织十字绣。
关于我阿太周志华的故事,也有过些报道,但都不怎么全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面。我查找了采访及报道,想尽全力完整讲述她的经历。
一九二一年七月,周志华出生于富阳大青一户大户人家,家中有四个女儿,她排行老三。因为家中并没有一个儿子来继承家业,所以她母亲从小把她当儿子来养。男性化的名字、不裹小脚、请私塾先生上门教书……所有的这些,在当时的背景下都是非常不寻常的。因此,周志华在童年就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并且志存高远,坚持读书,渴望成长。
俗话说“世事无常”。如果继续这样的生活,周志华有可能读书成才。但是,变故发生在一九三八年,十八岁的她正在上高小第二年下学期。“那时日本鬼子侵略到这里(大青),我看他们烧毁房屋、杀农民。因为完全无法生活,我跟家人逃到了(春建)山区,(同学)金菊英家人收留了我们。”她这样对我说到,脸上还一副记忆犹新的表情。一天,她们听到大人决定将金菊英嫁给别人来维持生活,十分惊慌。她们不想就这样过日子,于是决定参军,为国捐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与同学华志筠一起加入来驻扎在大青欢坞岭第61师361团,当卫生兵。
跟随部队作战师艰辛的,战争的残酷也让周志华十分害怕。血肉模糊的伤员不断地送下来,浓重的血腥味,让她几欲呕吐。伤员十分配合她们的工作,据她说,有些(伤员)就是不肯打麻药,就是死死咬住被单。看到战士们的坚毅,她也放开了,开始包扎、清创、治疗。她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多救几个伤员。”医疗条件毕竟有限,许多伤员伤口感染,过早离世,永远留在了异乡的土地中,周志华也感到很难受。
一九四二年,周志华遇见军官傅立贤,两人志同道合,喜结连理。命运又一次跟周志华开了一次玩笑。就在两人刚刚要回到家乡准备重新生活时,两党纷争再起,傅立贤随即转战南方。后来,当国民党决定搬离大陆时,时任少将参谋长的他知道大势已去,因舍不得妻儿,回去接周志华到了四川,但部队已全军起义,他因说不明情况,被押送至战犯管教所整整十年。虽然有刘伯承点名保住性命,但是在这十年中,周志华生活一度窘迫,家业虽在,却无法劳作。只得把小儿子(我外公)送给其姐姐抚养,自己一度改嫁给一个农民。直到一九六六年丈夫平反成功,当上农技顾问、政协副主席,生活才有所好转。
随着岁月的流逝,祖辈们的传奇经历似乎已然成为了旧时代的残影,他们的身世也随着一个个老人的离去变成了永久的谜团。我可能永远也找不到早些时候祖宗的痕迹,但我知道,这些历史应该被铭记,也值得被铭记。“不忘历史,牢记使命”不只是一句“空话”,中华民族的辛酸历程渐渐远去,留下的是一种顽强不屈的生活态度。美好生活需要每个人共同奋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