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心新岁切,天畔独潸然。
老至居人下,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春归在客先。
——唐·刘长卿《新年作》
车窗外,是一闪而过的景色。家家户户房檐下都挂起了红灯笼,门前贴起了对联,窗户上还贴着窗花;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照耀着白茫茫的大地,发射出银色的光芒。“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我将头静静地倚在窗檐上,乡间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跨出车门,双脚踏在了家乡的土地上。我展开双臂,深深地吸上一口气,淡淡的花香混杂着草木的芬芳,是记忆中故乡的模样。不远处,几个小孩正奔跑在乡间的小道上,尽情地点放鞭炮,嬉笑声轻轻溜走,似乎还引起了几声狗的啼叫。正值中午,我迈进前院,窗明几亮,系着围裙的奶奶在厨房听到动静,拿着铲子就出来了,声音有点大地冲我们招呼着:“回来啦!坐,快坐,菜快好了!”我把包一丢,就欢呼着跑去了后院,后院有一个小河塘,那里是我的小天地。冬天的河塘没有夏日轻柔的柳树,有的是一枝枝已经枯黄的叶茎,错落有致地立在那里;水上的浮萍,一簇连着一簇,肩并着肩,相依相偎。有几条鱼在河塘深处游来游去,我为它的生机勃勃感动着,敬佩着它给冬日的河塘增添了无限生机。还有三只小鸭子,它们你追我,我追你,拱拱你的屁股,咬咬它的翅膀,好不快活。清澈的小塘边,那种像极了芦苇的家伙倾斜着身子,悠闲随意地晃动着,透过叶子的缝隙,可以影影绰绰地看到远处的房屋和大片的田地。菜地就在旁边,它们是奶奶的心血。奶奶的菜烧出来都是最好吃的。我蹲下身,凑近了看,一片片宽大的叶子上还带着水珠,似是刚浇过水,晶莹美丽的样子引得不少蝴蝶都来了,麻雀也有,落在树梢上叽叽喳喳地叫着。一转头,爷爷不知何时来了,笑着对我说:“明天带你去钓鱼,你最喜欢了!”……
电视里春晚的歌声已经响起,我猛然醒悟,环顾四周,是那个熟悉的家,却因那些慈祥的面孔少了许多而显得格外清冷。猝不及防的疫情,凶猛地阻断了归家之路……爸爸正对着手机说着什么,我迫不及待地看向他,果不其然看见爷爷奶奶还有姑姑姑父一大家子围坐在桌前,年夜饭早已端上桌,满桌全是我爱吃的菜。奶奶对着手机摄像头问我:“寄去的大肉丸子收到了吗?”我指了指桌上的一大盘,夹起来咬了一大口,酱红的肉丸和它的颜色一样,软糯香甜,带着浓郁的酱香,混着滚烫的汁水进入我的口腔。我被烫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大声对着镜头里的奶奶说着:“好吃!还是原来的味道!”奶奶笑得像花一样,不停地说:“好吃就多吃点,不急。”欢声笑语融入年夜饭的美味佳肴中,这便是家的味道。
腊月二十四,爸爸妈妈早早地把购置的年货摆满了汽车后备箱,我也准备把攒了一肚子的故事想给长辈们分享,更想吃吃奶奶做的菜。可谁能想到,这美好的愿望却在即将回家的那天,被突如其来的疫情打破。我们选择了留在杭州,就地过年。即使家人都不在身边,但我们的心是紧紧相联的。
家人,才是春节最重要的一部分——此心安处是吾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