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四是过“小年”的日子,这一天家里摆了几盘菜在桌上,点了香和蜡烛,倒了好几碗酒,说是送灶神。这菜也不算丰富,奶奶说:“等到初一再摆个大的”。过小年不算热闹,一家四口反倒有些清冷。这冬天呀,还是和往年一样,清清冷冷的。
小年过后就是春节了。家里开始忙活起来,从初一要一直忙到初五。爸爸出去买一些个小鞭炮,妈妈在厨房里炒着菜,奶奶则是要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在窗户和门上贴剪纸和门联。等忙完这些,还要去外公外婆家里道喜,见见各种亲戚呢。至于我嘛,安安静静的等着红包就好咯。
这么看下来,就我一个是有些闲功夫的。无聊地想着就记起了我还在上幼儿园时的春节来,那叫一个热闹,外面鞭炮噼里啪啦的响着,家里的电视开着新春晚会,唱歌、跳舞、说小品的都有,亲戚一个接一个的来道喜,我羽绒服的口袋里装满了红包,一叠一叠厚厚的,看着就高兴。
那个时候因为爷爷重病住院奶奶照顾在侧,父母又忙于工作,所以我两周岁时便上了幼儿园,打从记事起,在幼儿园的画面就远远超过在家的记忆,只有春节是少有的一家人团团圆圆地聚在一起的日子。说起幼儿园,它就仿佛是我的第二个家。它只有三个屋子,一间屋子分成两个教室,分别教大班和中班,最小的那间屋子就教小班,最大的屋子是幼儿园的厨房和摆放杂物的地方,小孩子是不让进去的。那三间屋子不是如今的房子那样,而是平房的模样,屋顶是黑漆漆的瓦片一片一片搭起来的,墙面也是苍白的,三间屋子成半包围的结构,中间则是我们玩的地方,有滑滑梯和其他的一些玩具。从外面往幼儿园看,大门是铁栅栏围着的,门边的墙上没有一点装饰,白的透亮。幼儿园坐落在一条大路上,对面和旁边是一些开着的店铺,具体有些什么如今已经记不清了,只觉得老旧的很。
再然后我就上小学了,我记得妈妈对我说:“要不要去幼儿园看看?”我答应了。路上买了一些水果,仍旧和往常一样,骑着电瓶车驶过泥泞的街道,到了门口。这几年幼儿园的变化有些大,门口的栅栏生了锈,墙上有斑驳的裂纹,屋顶的瓦片有些也脱了漆,仿佛它老了一般。熟悉的老师们也老了,只剩院子里孩子的活力还和记忆中一样……
再过了好几年,我上了初中,一天妈妈和我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了那条记忆中的大路,她回头对着我说:“幼儿园拆了。”我以为会有些悲伤,但感觉竟与往常一样。后来我有去过原来幼儿园的地方,已经与之前的不一样了,所有的东西都被拆了,种上了草,原来当初的幼儿园只不过是这里的一角罢了。现在我看到了周围的一切,很大很空旷,青草占据了整个地,绿绿的,显示出盎然生机。
童年的记忆美好如初,时代的发展日新月异。前段时间我又路过去看了看那块记忆中的地,它已经不一般了。几栋百货大厦林立,光滑的玻璃反射着阳光,一闪一闪,脚下的柏油马路平整无比,像绵滑的丝绸一样,底下店铺开的正旺,路过的人络绎不绝,我逛了一圈又一圈,突然发现幼儿园的身影,它已经不认得我了,比以前大了无数倍,我站在远处看着它,仿佛看见它是从枯木的躯干里长出来的。
从破旧的三间小屋到崭新的教室和体育馆,从泥泞的小路到平整的柏油马路,仿佛一切都变了又有些没变。变的是人们的生活,从一块两块到一百两百,生活变得富足可贵。没变的是仍然行路匆匆的人们,脸上、心中带着的都是对更美好生活的期许。
想太多就容易被自己感动到,等我回过神来,眼眶早已是湿润润的了。又听见奶奶的呼唤,在家外面的一处旷地上。爸爸拿着根长长的鞭炮点着,看着那闪着火花的亮光,每个人都在心里许了愿望。
“愿祖国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