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时很大,大到遍布世界的各个角落;家,有时也很小,小到你一退步就跌入它的怀抱。
由于雪和腊八的缘故,那天的厨房比往常气温更高。一家五口人聚在里头,外面是漫天的雪白,屋内是氤氲的热气。爷爷正在煤气灶上煮着一大碗腊八粥,煤气的火光,像一朵硕大的黑心兰花,细长的花瓣向里蜷曲着;锅中大大小小的豆米被煮的起泡,紫红色的模样勾人垂涎。突然,豆香和热度捂住了我的双眼,待雾气向四周散去,一家人早已围在一桌上,各盛一碗粥;奶奶启了一罐腊八蒜,妈妈端上一盘紫的发黑的冻梨。酸辣绵甜在舌尖上激烈地碰撞,以冰凉和脆甜抚慰燥热的心,听着家人无伤大雅的笑话,我暗暗思忖,这就是家的感觉吧。
院外的腊梅早已是浓的化不开的明丽粉色,在黄昏朦胧的光线的映射下,愈发艳人。春天的脚步声愈发清晰了,各家各户的油锅也都是肉丸下锅的“吱吱”声。我家因有我这个炸货主义者,更是早已下了不少丸子。爷爷见我飞进厨房,便低声唤唤我的小名,笑着说:“刚出锅,别烫坏了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我端起碗筷就开吃,外酥里嫩,汁水香溢,弹牙有嚼劲……转眼不知几个下肚,胃里早已被浓香和暖意填满。吃着吃着,我走出了厨房,丸子的香味早已被风捎得更散,哦,那不仅仅是肉丸的酥香,也是柴米油盐醋的味道,也是暖气旁男辈家人的酒香,是家的味道,充盈着烟火气。
《枣核》总是讲游子们回到家,才有叶落根归根的感觉。无论你是在地球的另一半,还是神州大地的某一处,还是在楼下的小卖店,抬头望月时,心中仍叫着:家!想家!回家!
春节很快就过去,真正的春天来了。吃过热腾腾的饺子,我裹上厚重的棉袄,出去散步。偶一次望见一撮蒲公英,在春阳下随风漫长地飘。
但,我想,它总会在某个地方归根,然后拥有仅属于自己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