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车马之喧嚣,鲜有电子设备发出的嘈杂,唯有鸡犬有声有色的叫唤、群鸟欢愉的呖呖啁啾和远处田地中时不时的山歌小调会破碎那万籁俱寂。我的爷爷奶奶家就坐落在这桃源仙境般的诸暨乡村中。
在这个中国少有的未被工业化侵染的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地带,仍保存着淳朴氛围与古老习俗。
印象中,它正因闭塞而显得“遗世独立”。那时乡村还不是家家户户有电视,大伙会早早结束饕餮飨宴转而到邻居家看电视。待到一定时分,大家便会三五成群地出门放烟花。
小时候到爷爷奶奶家过春节时,总是被那穿云裂石般的热闹场面所吸引。这个平时总是平凡掩过噱头的村庄,在这段特定的时间中定会生龙活虎地将另一面呈现在你面前。只可惜,我也并未能够年年欣赏,更多时候则是在大城市中过年。
城市中有电视机,有攒动的人群,有各类新奇的活动。渐渐地,我便彻底习惯于在城市过年,一家子人边吃年夜饭边看电视。渐渐地,我便不想到一个没有电视,没有空调,没有手机的地方过“黯然失色”的年。
大城市中日日都十分热闹,于是它无可厚非地变成了麻木的模样。为了保护环境,城市中渐渐没有了烟火,大家开始自顾自看手机,用央视正在直播的春晚作背景音。恍恍惚惚间这一重大的一晚便过去了,平淡无奇,再回想时只觉时光如白驹过隙,正如苏轼所云“欲知垂尽岁,有似赴壑蛇。修鳞半已没,去意谁能遮。况欲系其尾,虽勤知奈何”,胸中徒余怅然之意。
今年新年,父亲带着我来到了久违的爷爷奶奶家。印象中这是疫情以后我第一次回到乡土。我惊奇于家中翻天覆地的变化——卧室中摆放着两台崭新的电视机;全家重新装修后的焕然一新;无线路由器也早已装好……
大抵与童年时一般,吃完饭后大家便急不可耐地出门放炮仗,试图体会在城区里永远逝去的快乐。待大人点燃火线,我们仰头凝视夜空,远处的鞭炮蓄势待发,但它不急着到达,而是在空中留下轨迹。待它终于触碰到深邃的夜色,须臾间绽放如火焰,活泼明亮绚烂。烟花揉皱夜空,最夺目处看不真切,底下的人眸中闪烁着光,内心翻涌。
此时此景,我才体会到中华流传上千年的习俗带给我们的激动与欣喜,体会到这一古老节日下的诗意与情怀,体会到往昔已逝但前路可期的美好希望……此时,我又忆起苏轼所作的后文:“努力尽今夕,少年犹可夸。”
虽然这座村庄在数年中已是旧貌换新颜,但当大家一同欢庆佳节时,我深刻地感受到,这座村庄变了,但又没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