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十来岁的时候,我们又搬回了老家!爸爸比我们提前半年回家种了点地,毕竟这一年全家的吃粮也是一个问题。
还记得当时我们坐火车拥挤不堪的样子,上火车几乎是挤上去的,不然就可能上不去了。再看看现在的高铁,一人一座,不能不感叹伟大祖国的巨大变化。
第一次跟着妈妈、二姨(二姨带着最小的儿子和我们一起作伴来探亲)和姐姐们(大姐早已经回家两三年了)下了火车走着去三姨家的,她们安慰我和弟弟说前面看得见的那个村子就是——邱官庄,我却只看到了一片树林。原来,这是因为村子周围和家家户户的树木在作怪,远远的看起来是一片树林。我们东北的家虽然是处在小兴安岭之中,但是除了大路两边的道旁树,家家户户房前屋后都是菜园,即使栽种有树木,也是不高的水果树,远远看到的就是一座座房屋,这是我印象中关里家和东北的不同。
到了三姨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虽然,三姨家用的是电灯,但也是那种十五瓦的电灯泡,不很亮,仅仅是照明而已。再加上满屋热气腾腾,更显得光线昏暗。就在这样的光线中,三姨家的一口大锅里的地瓜熟了,记得不真切了,好像那晚我们就是吃的地瓜吧。
当我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胖胖的地瓜咬了一口,暄呼呼的,满嘴都是地瓜的甜蜜,关里家真好啊。我脑海里关于地瓜根深蒂固的印象从此烟消云散。
那会儿,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地瓜给我带来享受的同时也带来了更多的劳累。要知道,在东北这么多年,除了上学或者参加学校组织的勤工俭学活动,我很少干农活的。因为东北地广人稀,且处于平原,很多农活已经实现了机械化。
虽然不大,但这一年跟着大人们后面干的农活(我们上学那会儿学校是放农忙假的)也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顶得上我在东北这么多年所有的农活量了。而和地瓜相关的农活让小小的我苦不堪言。
先说秧地瓜吧。春地瓜还好说,夏地瓜就让人烦。刚刚割过的麦地里,麦茬麦根都还在,就被深耕扶成了地瓜沟。
虽然,我不用挑水,这是力气活;我不用压苗,这是技术活;我能做的是向每个地瓜窝里浇水,给地瓜窝培土,压实,这时,一不小心,很多参差在面的麦茬就会刺破了我的手和脚(小时候,经常光着脚干活,一是麻利,而是省鞋)。妈妈再三叮嘱我,培土一定要严密,压土一定要用力,不然地瓜窝里那点水就会被阳光晒干,大风吹干,地瓜就不容易成活。吓得我老老实实培好每一个地瓜窝里的土,再结结实实地用力压好。
慢慢的,地瓜秧长大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要根据它的长势适时进行管理——锄地,翻秧,薅草等等。当然了,锄地那会儿几乎不用我,毕竟这也是技术活,我干不了。等到地瓜秧长成了气候,盖住了地面,为了不减产,就不能让它的不定根扎根,这时候,过段时间就需要去翻翻地瓜秧,顺带着把沟垄里的草薅掉。当然了,因为上学,这活我也不常干。印象中,有一次跟着大姐去翻地瓜秧,中途我溜了,一直到现在,大姐还经常打趣我说我幸亏考了学,不然干活也把我愁坏了呢?!每每这时,我就辩解,说她说话不算话,就知道哄我。
那是星期天,大姐领着我去翻地瓜秧,还记得那块地在村东头渠道东边(如今,这里早已经成了化工园区,再也无法找到原来的面貌),地算是很长了,在我们这丘陵地带。我和大姐边翻秧,边薅草,边聊天。不知不觉间,活干的也很快,大姐还夸我比她慢不了多少呢。但是,毕竟那会儿还小,做事没有长性,更何况干活时间长了就会腰酸腿疼,主要是那地瓜秧上面的大豆虫,是我最怕的软体虫之一呢。
时间长了,我就开始央求大姐回家。大姐呢,就用哄骗我的方法来拖延,说这垄到头了就回家,结果拔回头;说那垄到头了就回家,结果又拔回了头……到最后,我看出了大姐的真实意图,她根本就没有打算中途回家,而是想干完所有的活。于是,当大姐开始新的一垄时,我心想,谁让你净哄我,说话不算数,哼,我才不上当了呢,于是,趁大姐专心致志地干活、没有回头的间隙,我没有和大姐打招呼,就悄悄溜走了,哈哈……走出了老远,大姐才发现。
没想到,多少年过去了,到现在,这段经历成了我和大姐之间的共同回忆。各自成家立业之后,姐妹们彼此惦念,彼此友爱,这是血浓于水的亲情。长哥如父,长姐如母,在没有爸爸妈妈的日子里,因为有哥哥姐姐在,我这个老小依旧是她们的关爱;当然了,我也全心全意关爱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