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每个到过敦煌莫高窟的人,无不为那雄奇壮美的壁画、翩翩凌空的飞天、威武肃穆的佛像所惊叹。但我却在那偏僻一角,窥见了为传承中华传统文化坚守与奉献的一群人——壁画修复师。虽没有太多人关注,但他们的工作也充满乐趣。
那年夏天,我走进莫高窟,希望一睹这独具西北气息的传统文化的真容。九门窟人声鼎沸,而旁边清净的一角引起了我的注意,走近才发现是一块修复场,还围着栅栏。向里走,是一群正在工作的壁画修复师,隐约听到他们的闲谈:“游人观赏壁画的欢乐都是一代代修复师用汗水换来的。”我听得入迷,隐隐感觉这偏僻的一角也蕴藏着神秘的乐趣。
我站立观望许久,师傅见我着迷,便让我上前观看。
这几位师傅,他们头戴灰布小帽,身披黑色马褂,穿着棱角已泛起绒毛的布鞋。只见一人拿起把极窄小扁平的刮刀,在身旁的泥盆里沾上一点泥,慢慢往墙根处一块脱落的地方抹,涂抹的时候,手臂带动手腕,手腕把力传到指尖,轻巧地给墙角穿上一层新衣。随后又拿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来一个针筒,他的眼睛平视前方,贴着刚才的泥痕细细挤出点水珠来,水珠顺着墙根迅速滚落,他急忙拾布吸干,使得水的浸润恰到好处。显然师傅还不放心,又摸出一把放大镜,眯起眼凑近了,检查是否还有凹凸。虽然大汗淋漓,但那眼神却如同怀抱婴孩一般柔情。
“这里的光线不能太亮,会损伤文物,所以我们的眼睛多少都有些问题,一些新来的娃娃也都高度近视了。”他妮妮喃喃地念叨着,镜片已经被热汗蒙上了一层薄雾,但依然不减眼中希望与坚守奉献的光。他还说,修复壁画经常会遇到空鼓、重层、色彩脱落等多种问题,重层尤其难处理,因为壁画历史悠久,已经变得极脆,所以要用手平稳托着,不能有丝毫偏差,有时候需把一整面都先放下来,处理不当的话,壁画会碎,那时所有的心血都将付之东流。“我们要和时间赛跑,和时间对抗!”他笑得如同一位自豪的魔术师。我一次次被震撼,原来这寂静的一角也有乐趣!
我的眼眶湿润了,但我知道是什么填塞了我的眼,是敬佩、是感动。也许没有人知道他们一生的功绩,也许他们将一生都禁锢在了这茫茫大漠,但他们的精神终将为石窟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们不是不向往繁华,是将心中最真挚的乐趣寄托在壁画之上,才能在这寂静的一角定下心来,将坚守与奉献写成诗篇。
我缓缓步出洞窟,望着这方正在西沉的落日,将壮阔的沙漠笼上一层金黄,九曲回肠的河流和着大雁绵长而悠远的歌声继续东流。一代代修复师的默默坚守,只有时光知道他们坚定的步伐,只有大漠见证他们“妙手回春”的乐趣!
原来,这寂静的一角里,也有乐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