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站在这里,沿着之前的路下来。老讷不禁感叹时代的变迁,物是人非事事休。也的确老讷能怎样拉得住这般的发展恰似日益成熟的儿女。
老讷算是这里少数不愿意搬走的人家了,子女们都有了工作说是去了北京见过大城市的风光,他们每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次都在电话里奉劝老讷搬了吧,他们会给他更为舒适的居所。老讷不听,守着自己的小院子过着日子。
老讷家不远处有一片湖泊,在那儿的居民散了后,游人渐渐多了起来。老讷的出门次数也少了,除了基本的买菜日常他也基本不出家门了,偶尔会待在院子里听听山上传来的鸟叫,自己院子里的鸡窝偶尔也会喔喔叫两声,日复一日。
除夕夜的前几天,子女一次来了,带老讷好好出了出“山门”他们到市中心散了散步,去了商场给老讷添了几件新衣裳,一下子给他年轻了不少,老讷也是难得喜上眉梢,子女的陪伴有啥不好的呢。在酒店里吃完晚饭后,子女问老讷今晚住哪里,老讷含蓄了一会,选择了回到自家院子。老讷回家后,把子女给自己买的新衣裳放进了大木柜子里,最后再摸了摸便换上了自己的,小心翼翼地合上柜子之后,老讷叹了口气,熄了前厅的电灯,径直走回了卧室。
除夕那天老讷家没有比平时多出一个人,老讷自己做饭,祭奠先人,都如往常一样,但又另般不简单。老讷出了自己家门走了一段,来到了湖泊前,游人比往常少,但也不缺乏希冀爱情于黄昏的少男少女,在这中国人视作团圆的节日。湖泊旁的石凳上,老讷坐了下来,难得又来了回这儿,记忆里最深刻关于这里的是和街坊邻居在这里闲钓,可是现在不被允许了。这个季节没有柳树,柳絮不会随风起,自然早落的夕阳也会少了点陪衬。老讷的眼里折射出的故事丰富地足以填满这座湖泊,也恰好水面的倒影把光送进老讷眼里,老讷的记忆也顺其原路化作涓涓细流流入湖泊。
那天晚上对于老讷,没有联欢晚会的直播,一个人去了山脚边的寺庙。寺里的人大多认识老讷,对其也是格外的敬重。那晚异地闻声而来的老老少少也不少,大多背着类似的大包,会悬挂几串精巧的宗教玩意儿,每座石雕前都会弓下身子。一尊尊佛像既是他虔诚的信仰,也是他最后的倔强,炷炷香火升飘飘烟缕散。
过完除夕夜,也是正月里,子女们又来了一回。他们劝说老讷跟去北京住,有处安静,祥和的住处,老讷这次跟受过啥刺激似的,一改往常否定的态度,坚定地决定搬去北京住,还不停催促子女加紧收拾着。
搬去了北京的老讷没几天就活成了老北京儿,该有的活那是一样不少。这住惯了嘴上还不停骂骂咧咧着之前那院的老旧。
老讷是在一年除夕时再回来的,小孙子搀着老讷一步走着,尽量避开与人潮相撞。按着老讷指的路,在用硕大的石头铺成的道里穿梭着,在个热闹的小巷子里停了脚。大门已经紧闭了,四周也被政府封了铁栅栏,这么多年没回,算是座妥妥的老宅了。老讷在那杵了好一会,看了看家门口,从门缝里挤了挤眼,没有遗憾没有过多的留念。
老讷被搀着来了那湖泊,找了座石凳坐了下来,时候还早人来人往的挺多人。老讷走了一圈也没发现之前的石凳,一时慌了神。惶恐在他眼里打转,小孙子感到了异样上前询问,老讷没有解释,反而他拉了拉小孙子。
“你看啊这里,我小时候这还没那么多人,这之前还有把大石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