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下的春节有些寥落。街上冷清安静,行人寥寥,被视作噪声的城市轰鸣也不似往年;商铺灰灯闭门,昏昏沉沉,零星几家超市还闪烁着微弱的光;家门前不再有嬉笑着、打闹着、堆雪人、放鞭炮的孩童;家门口不再挂着亮堂的红灯笼、不再张贴祈求福临的春联;家门里人影稀松,连年夜饭也少了几分热闹劲儿。我的心也有些寥落。
这份寥落无处寄托,于是我有了回望的念头,想将这份寥落埋进历史的尘埃里任它随风散去。穿梭古今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从咸阳到洛阳,从长安到临安。我的目光又落在了南宋古都,西子湖畔,一座九十年代的雕塑身上。
据说,“美人凤”曾在新春伊始的西子湖畔拿珠起舞。曲线的身姿,飘扬的凤尾,她庄严而神圣地拿着玉珠;温柔的眸光,大张的臂膀,她敞开心扉拥抱着这个城市。它是西子的化身,是凤凰的象征,它在新春带来福祉,却熬不过七年之痒。
据说,“美人凤”被卸作三块,俯身趴在雕塑院的院子里。它冷俏的眉目,隐藏在杂草丛中;它的双臂被锯断了,透过它双臂锯断处的缺口往里望,里面是深深的黑洞。它的身体是空的,心也如身体一般空洞,它是如此孤独,如此哀愁。
据说,“美人凤”曾矗立的地方已经改建。那里已成为一块以植物造景为主的公共绿地,其间摆放一块刻有清朝乾隆皇帝御笔“杭州西湖”的题词石刻,在石刻的另一侧还建起了一个名叫“晚香”的亭子。至于为何将它搬离,是为了减少数十吨吨位的建筑放在隧道上方,带来的较大安全隐患。
我叹惋带着口罩的人行色匆匆,笼罩着疫情的阴云;我叹惋鞭炮声不再,春节减轻了来临的脚步;我更叹惋“美人凤”的现状,人身凤尾的仙陨落于杂草丛间。但,口罩带来了安全,禁燃带来了清洁,隧道带来了通行。一种美好离开了,另一种美好悄然来临。这何尝不是历史发展的笔墨,时代前进的刻痕?
新春来临时,“美人凤”虽俯身于泥淖,但隧道灯火依然,勾连着归心与客情。或许一份矗立在西子湖畔的美悄然消逝,但流淌在波光与灯影里的情不曾削减。或许下一个新春,世上将无人再忆起“美人凤”,但这份遗忘,从来都是为了迎接更美好的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