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伊始,依旧灯火漫天,坐在窗前,听到窗外烟花的爆炸声,又被勾了魂,直开了门去看。
我爱着新年的花火,民宅里,大街上,小巷间,一到大年三十,总是备着一筒烟花,求着爷爷或父亲去放。以前还总是盯着天上大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片大片绚烂的,颜色各异的蒲公英看,一团滚动炽热的花火笔直窜上天空,似有无限生机,在半空中绽放,成了耀眼夺目的烟花。
爷爷曾说:“新的一年放炮仗,来年种下的庄稼就会学着烟花向上蹿,长势就会好。”
爷爷除了种田外,还爱好养花,家里的后院长时间荒废,他七十岁高龄任然扛着铲子锄头,终是汗流浃背,也不停下,过了约莫半个月,后院就成了一片碧绿鲜红的天堂。我很喜欢凤仙花,爷爷就多种这种花,到了盛夏,花朵间会喷射出种子,向四面八方射去,像极了烟花。新年再去看那凤仙花,尽管枯败,却是那么灿烂,离远一点,与上空的烟花相衬,新春的气味又多了几分。
更早一点,儿时在外婆家,在附近的老街上,买了一两袋摔炮,表面黑黑的,和姐姐亲戚们各自拿起一颗,向地上摔,听到一声响,看到白色的亮光,还会害怕的捂起耳朵,看着摔炮,仿佛一颗导弹,有的时候反应慢,没捂住,听到摔炮的巨响,脸被吓得一片煞白,总是被姐姐耻笑,但尽管害怕,我依然热爱着摔炮,因为喜欢那过年的热闹气氛,喜欢一群人聚在一起,互相嬉笑,互相打闹的情景。
有的时候,爷爷会打年糕给我吃。打年糕时,爷爷拿着一根不粗不细的木棒,一下又一下的打着下方石碗中的半成品年糕。原来他是不爱做这项工作的,因为过于的机械繁琐,但是我坚持要吃,他也不舍得去外面买,就尝试种点糯米自己做,秋天收获的糯米,成了冬天餐桌上热腾腾的,馋人的菜煎年糕。
除夕夜,摊在家中,正愁无事可做,想起之前春节的种种欢乐,一瞬间,仿佛被乌云遮盖了:大街上没有卖摔炮的热情小贩,后院的凤仙花被去年夏天的暴雨摧毁,大街小巷上因为疫情也少了烟花爆竹的响声,就连一贯有活力的爷爷,也在一场大病之后被夺走了听觉,新年的气息似乎被一瞬间冲淡了。
“啪!啪!”我听到了熟悉的炮仗声,急跑到门前。一把推开,黑暗的天空中,一大片一大片的烟花逐渐散开,与为数不多却很明亮的星星相衬,没有月光的过度干涉,一团团滚动炽热的花火,升上九重天,新的一年,仿佛又有了活力,又有了希望。
已经过了冬天最严寒的一段时间,我试着出门走走,看见烟花的遗骸,也不经叹气了,可转念又想,烟花在燃尽前,绽放了最后一点光华。
烟花易逝,我愿做滚动炽热的花火,直上九万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