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比起蝉鸣不绝的夏季,温润和煦的春季,天高云淡的秋季,我会更喜欢像白纸一般的冬季。
犹记得孩童时代,最喜欢的便是夏季。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小溪,天真的孩子总能在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冰凉的溪水中玩的不亦乐乎。我们就在这清澈的溪水中游啊游,游出了一整个童年。
后来稍大点,自以为肚子里装了点墨水,便格外喜爱桃红柳绿的春季。更灿更烂的花簇,从浅青的斜屋顶上泻落到篱门或回廊,溅起多少浪沫。深深浅浅的欢腾着,高唱着,春的旅途仿佛没有终点。
春光无限好,花褪残红青杏小。既是一篇华丽的骈文,也是一首绝句。
秋天的伤和悲,什么时候才算完呢?如今已无暇去欣赏窗外景色纷染,去埋在泛黄的扉页中,不停的书写,再抬头,阶前梧叶已秋声。
“梦将降临大地,沉淀成早上的寒霜,代替那些疲倦不堪的星星。”
我见,四季流转,我见,白纸一般的冬亲临大地。
我爱冬,不如说我爱家乡的冬。
我生长的地方,冬的面孔金黄。
它不似老舍先生笔下济南的冬那般温婉尔雅,也不如汪曾祺先生笔下的昆明那般素淡雅致。
我爱的冬,是冬日本真的慷慨。
天空一碧如洗,灿烂的阳光正从密密的松针的缝隙间射下来,形成一束束粗粗细细的光柱,把飘荡着轻纱般薄雾的林荫照的通亮。
犹记得,第一次写冬天,盯着本子上那一句“你是人间草木,你是万里江湖”出神好久,后来不知怎地,鬼使神差的划掉了它,提笔落下:
“白茫茫的大地真干净。”
像是用镊子夹起蝴蝶的一片翅膀,慢慢剥开,覆在上面的冰花。家乡的人儿总是在冬天开玩笑道:“北方的冬天是物理攻击,南方的冬天是魔法攻击。”这是对南北方冬季景象差异之大的打趣,又像是在感叹,南方的冬天除了气温更低,其余似乎毫无变化。
平庸不是冬的过错,从来不是。
西伯利亚海岸刮起一阵旋风,风穿过树林,振动每一片叶子,窸窸窣窣的响声在林间穿行,犹如蝴蝶效应一般,冷空气汇聚在一起,千军万马南下,整股风体翻山越岭,穿过荒漠,高原,跨越千里冰封,来到高耸的阴山山脉,此时,绵绵不断的坚硬山体挡住了风南下的去路,若想见证南国风光,如何?唯有跨越积雪万年,数千米高的山脉。风开始发怒,裹挟着坚硬的冰碴,吼声愈加强烈,抬手间便夷平了一座小山顶,咆哮着的风不断撞击坚如磐石的山体,用每一次消散的气流返回的冲击力求得整股风体的上升,而重新汇聚而来的冷空气又逐渐组成更为汹涌的风体,每一次撞击都遍体鳞伤,每一次撞击都是在向沉寂了万年的冰川发起挑战。
终于,这一股来自遥远南极冰川的风,在不懈的撞击下越过了高耸的山顶,进入了温暖的南国之境,以半身陨落的代价,
至此,关于浩浩荡荡的风的征程落下了帷幕。
而那一股好不容易进入内陆的风,抵达温暖的南国时,只剩下一丝苟延残喘的冷空气,却也给这个四季如春的小城带来了些许不一样的改变。
只见一泓寒水映着已哺将暮的天色,那色调,像珍珠背光的一面。
南方素雅的冬,是死去的风。
我爱的冬,不过风死去的精魂。
风停了,风,默默地站在路口。雾中浮起的栅栏,打开夜晚的小门:黑暗在用灯盏敬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