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洒在市井长街,放眼望去,往常熙熙攘攘的街道只剩阑珊灯火。屏住呼吸,你能听见花叶凋落的哀吟,万物在这迷蒙的灯火下再一次更迭。清夜沈沈,又下起细雨,幽幽的月光勾画着一座城的寂静。少了一家人围炉而坐的温暖和爆竹声声的氛围,春节就没什么意思了。
往日没有疫情的时候,我都回故乡过年,住在莲都小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巷里,往往还没到过节那天,就能感受到满满的年味。
在除夕那天刚到黄昏的时候,七八点钟,就会有一帮小孩手里提着带大红喜字的灯笼,再往兜里揣着点花生瓜子或是米花糖,热热闹闹的凑在一起玩抓迷藏,有人故意扮鬼,嗷嗷叫着吓人,孩子们便街头巷尾的瞎跑。不过闹一会儿就得回家去了,和家人一起吃年夜饭,看春晚。
如今再提起来便念道那饭桌上的的山粉圆,黄米果与青糕什么的,也许真正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更容易叫人记住。特别是外婆做的豆腐圆子,是用白豆腐、肉丁、笋丁、胡萝卜丁抟成的一个小球,外表看如白玉般细腻无瑕,配着熬好的鸡汤一起入口,其味无穷。我经常顺着锅里飘出来的香味,就早早守在一旁,外婆一掀开锅盖,我就顾不上烫嘴,顺手抄起一个豆腐圆子就往嘴里塞。浸了汤汁的豆腐饱满润泽,随着鲜美的汁水沁入齿间,豆腐的清香马上就进入了五脏六腑,有种说不出的幸福感。现在倒好,我已近两年过节找不到那种满心欢喜的感觉了。
而在吃年夜饭之前,每家每户都会放一个特别长的挂鞭,再放几个二踢脚、窜天猴,这时候其他家也开始放鞭炮,一街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绚烂的烟花在浓黑的夜幕上绽放,明亮的火光渐渐漫上青灰的烟雾。各式各样的烟花亮起又暗下,火光摇曳,星星点点映在人们的眼里。所有人望着火光叫着,跑着,这一刻,便有一股发自内心的暖意喷薄着,涌上心头。而转瞬即逝的烟花也久久留在了我的记忆里,永远也无法忘怀。
我们都喜欢身处于一个热闹繁华的环境里面,但是其间也得有能包容我们自己的静谧的小空间。往前走一步,能看见大街小巷张灯结彩,鞭炮声声辞旧岁;后退一步说,能看见久别重逢的家人围炉而坐,笑语欢腾。而进退由我,在一群人里欢笑打闹却又毫无顾忌,这才是过年该有的样子。就怕这个热热闹闹的春节只存在于电视屏幕,原本枝繁叶茂的传统文化大树也渐渐枯萎,想到便叫人心里堵上一大块。
“这一年,口罩,36·5℃,疫苗,遇见,获得,失去,成长,释怀,完结。”虽然疫情让许多家庭无法团聚,人们对传统节日变得冷漠,年味越来越淡。但我相信爱与希望的速度,一定会超过病毒,一切都会重新开始。我们不妨重新丈量脚下的土地,探寻岁月的痕迹。总有些细微的瞬间会唤醒你落叶归根的渴望,总有些温情的时刻会激活你内心深处的记忆。
我所理解的,爱不是千言万语,也不是朝朝暮暮,而是家人闲坐,灯火可亲的温暖,是爆竹声声,灯火通明的相守。而春节就是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相守,是一种无法忘怀的记忆,更是一种藏于心头的情感。
我们身处于一个盛大绚烂的时代,虽然生活单纯,却也要怀着颗红热的心,我们眼前的万家灯火时时对我们说:过往的寂寞与繁华终将逝去,时光带不走的,是家的温暖,是藏在心中的爱与希望。任凭时代如何更替,只要亲人之间的牵念不变,人与人之间的真情不变,年味也就不曾改变了。
也许时间会带走我们的旧时光,但“今年花胜去年红”,来年的花还在盛开着。于此,春节的意义,就是祈愿我们的未来纯净明朗,也祝愿当下的生活美好欢畅。
新年伊始,我愿天下喜乐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