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林嫂脸色灰黑,失神地站在一旁。一直惆怅地看着四嫂装好了祭品,再去拿酒杯和筷子。四嫂在忙碌着,但无语中向后一瞥,正巧瞥见她失望木然的样子,不由得心一软,可怜起她来了,嘴上喃喃地叨叨:“她死了两个男人,又被狼叼了儿子,想必是走投无路了才又找回这里的吧,也真是怪可怜的。”
“祥林嫂!”四婶喊她。
祥林嫂还在发愣。
“祥林嫂?”四婶又喊她。
“啊,啊,在,在。”祥林嫂猛地一点头,像在梦中猛地被人推了一把似得,终于醒了。
“去,快去烧壶水去,再去把杯子拿出来洗净了。”四婶随意地想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了一个活儿,既让祥林嫂有事儿做,又不会使她脏了祖宗的东西。
祥林嫂的眼睛里又有了神采,麻利地跑进西厢房,拿壶去了。
四婶望着她穿着大红袄在雪天里格外明快的背影,小声嘀咕到:“看来她还是挺勤快的,只是这几天真的跟失了魂似得。哎——。”
祥林嫂捐了门槛,手头也终于有了几份活干,总算是有了点伶俐起来的希望。她依然是顺着眼,安分地在鲁家帮忙。同时对柳妈多了几分敬畏,也许是觉得她能通鬼神之类的事。对四婶则多了几分说不清是尊敬还是依恋的情感,整日没事就随在四婶身后。偶尔四婶不在,祥林嫂如一只刚失了主的小狗,眼中几分不安,胆怯。
祥林嫂也有时会到街上,帮鲁家人买东西。心中有了目的,走在路上也不至于那么慌张,怕生。只是那帮饱食无事之流常喊她:“鲁家狗,你上哪儿呢?又作甚呢?”连孩子也这么叫。
但祥林嫂从不回应,连瞪眼睛也省的瞪了,似乎已经习惯了。久之,人们也乏味了,不再理睬她。除了有几个顽童偶尔还将她归入自己的视线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