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象棋的训练总定在中午。我对它的热情已散,再说国象一队中,我最差、又总输,就不想练棋了。
一次,我与高手对弈。没走几步,我握棋子的手便浸满汗。下几步,磨一会儿,我看窗外的天空橘橙交错。对手拍了一下我,我转头看去,他面露喜色,眯眼望着我。我不住抖擞,腿不由颤抖,狂风呼卷我。灯光很亮,我害怕正视棋盘。
家中,我点开练棋软件,看到对手在线。我回想我的失败与对手的恣意,不由邀战,他接受了,还嘲讽我,我猛抬头,掐着笔杆出气。一会儿,对手落子,我低头去应。下棋的恐惧又起,我转头,窗外日在层云中,似曾相见。我想起在乡下的夏天。
外公与我一起推着堆满稻草的板车。原本安然的稻田喧哗。闹,从远方传来闹腾。推推搡搡的稻草传着惊恐。狂风席卷,如万千野兽,踏着千万稻草来,漫天都混在飞扬的尘土里。我搓着手,不安地看着将来的昏黑。外公却推着车,躬身走。
当昏黑降临,四周有了尘土,成了雾霭,日光像蒙在云里。外公稳步走,我紧挨着外公。身上的冷汗湿哒哒,瘙痒与刺痛在喧嚣中放大。沙土进了眼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我抓紧外公,满眼看不见。但外公有力地推着车,步伐稳定,我渐放了心。终于,外公洗去我眼中沙。我看着外公,阳光正照,他脸上无一丝晦暗。
亮光放大,外公的脸颊还在眼前,对手退出的叮声就起。
翌日,到国象队。老师的目光在我脸上戳了一下,他搬来椅子,坐我旁边,招来那对手,要我们再下。我与其握手,开棋。他玩味地盯着我,我紧握双拳,坚定地落子。他自得地吃我一子,又是同样的局面。我若下错,便再继前辙。我担忧,我故然比他差。仰头看着灯光,那日光景浮现,外公的脸上,是淡然与轻松。我洞悉了,外公是淡然面对狂风。若我无法面对旧时梦魇,那么狂风,会再让我陷入迷蒙。
光影清晰。我想,此时我灯下的面颊,应再无阴霭。低头,正对对手,他仍只是挺直腰背,居高临下看着我。我强耐急躁与烦闷,利用彼王翼薄弱、贸然跃进,一步步牵制和蚕食。他还在大意之中,我瞥他一眼,继续埋头。
笑傲,非骄傲,更非狂傲而目空。笑傲,是淡然面对,是笑纳痛苦,笑纳挫折。如此才能傲然。傲然对狂风,傲然迎繁花;如此才能身有傲气,笑傲风雨,便能执子落无悔,输赢且弃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