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仿佛是一根线。一头是家人的期盼,一头是游子的归心似箭。
——题记
腊月小年,我们一家赶回到了三门老家。奶奶远远地站在村口迎接我们。看到我们的到来,奶奶脸上的笑容褶成了一朵灿烂的花。
丰盛的晚餐早已经准备好。我们迫不及待,不仅仅是因为饿,还因为那浓浓的老家的味道,开启了我们味蕾的欲望。爷爷和奶奶心满意足地看着我们的狼吞虎咽。
腊月二十四日,是传统的扫尘日,据说这一天要把家里的各个角落都清理干净,该洗的洗,该晒的晒,这样可以把一切穷运、晦气统统扫出门。于是,我们一家人分工后开始行动。大家都很卖力-—-这也是为我们平时在外地无法照顾爷爷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奶奶所做的弥补。我拿出自己写的春联,小心翼翼地贴在了门两旁的墙上,再把“福”字也贴在了门上。长辈们都夸我写得好。这时,奶奶又拿来两个灯笼,我麻利地爬上梯挂在屋檐下,风吹过,灯笼应和着微风一起摇曳,增添了年的气氛。
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忙碌起来。空气里弥漫着炒葵花籽、炒花生的香气,左邻右舍传来锅铲磕碰的声声脆响。各家有好吃的都会互相赠送品尝,每当这时候,我的口袋总是满满的。除了互相送吃的“尝尝”,还有相互“借”工具。过年用的工具像个接力棒,东家来,西家去。邻居之间“送”和“借”营造出浓浓的年味。
在三门,“打年糕”也是过年不可或缺的传统习俗,预示着大家“年年高”。爷爷把蒸好的糯米粉请进打年糕的石臼里,然后高高地举起木锤,一下一下使劲地朝石臼里的“白胖子”砸去,边上的伯伯用蘸了凉水的手给“白胖子”翻身,他们配合默契,你打我翻,累得满头大汗。年糕终于打好了,奶奶将年糕分成了好几份,而这时的我就成了一位跑腿员,捧着还热乎的年糕送到各个邻居家。邻里情感在过年的气氛里弥散开来。
随着年的临近,各家各户也逐渐热闹起来。远在外地的游子们一个个都回来了。辛苦了一年,带回大包小包——也带给家人们无穷的欢乐。
终于到了大年三十。我们围在一起吃团圆饭,品尝美食,孩子们说着祝福语,长辈们给我们发红包。奶奶还给我们讲了一件小碎花衣外套的故事。那时生活贫穷,过年想要件新衣服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奶奶看见和他年纪相仿的小女孩穿着新衣服充满了羡慕,这一切都被太婆看在眼里。终于在一个年三十晚上,太婆神神秘秘地给奶奶一件礼物,奶奶得到了一件她梦寐以求的小碎花布外套,欣喜若狂。几十年过去了,衣服上也有了一些大小不一的破洞,但是奶奶始终舍不得扔掉这件小碎花外套。她说,现在虽然生活富足了,可是每次看到那件小碎花外套,仿佛都在提醒自己不要浪费。
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我们忘记了手机,忘记了屏幕。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题,每天都有唠不完的嗑。不知不觉,又要回杭州了。离开三门那天,奶奶在我们的后备箱里塞满了家乡的特产。回首来时路,是奶奶站在村头遥望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