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小道上少才几分喧闹,沐浴在晨光里的蓝花楹,美得恬静幽邃。五月过了,它们渐渐稀疏,但此时更是蓬勃茂盛。人说落英惆怅,小楹却一点儿也不惆怅,她知道,明年,后年,若干年后,它们还会开花。
老人院就沐浴在这一片紫色之中,今天便是五日光人院演出”活动的最后一天。刚推开院子的大门,院长匆匆赶来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小楹,余老伯快不行了,你快去看看吧……”小楹一愣,还没来得反说话,便被院长推到了余老伯的房门口。
余老伯斜躺在床上,眼睛微微眯起,紧紧皱着眉,盯着手中攥着的那张照片,痛苦地翻着身子。而一旁的医生,扶着放满瓶罐的木桌,无能为力地摇摇头。余老伯还像个小孩儿一样闹着:“小鱼啊……小鱼……”眼睛里泛着泪花。
小楹心中一动,走上前,望着那张照片,再次笃定了内心的猜测——照片的边缘早已泛黄,却看得出被保护得很好,小女孩儿驻立在典雅的蓝花楹下,笑容天真烂漫,手里还握着一簇蓝花楹。那张脸,和小楹一模一样。
小楹的手微微颤抖,院长似乎料到了这一切,了然地拍拍余老伯的手背,示意他抬头看看。他嘴里嘟囔着什么,努力抬起眼皮望向前面。“小鱼?!……”他望着小楹,沉默了半晌,眼角似乎有泪光闪烁,嘴角努力向上牵起,眼里尽是疼爱和愧疚。
过了很久很久,才断断续续地道:“你八岁那年,走着走着,我一转头……不见了……还好还好………我可把你找到了。小鱼啊,都怪爷爷,若我那天好好看住你,那你就不会走丢了……”小楹也笑了,含泪说,“嗯,爷爷,我回来了。我会一直在的。”
几天后,余老伯的后事已经办妥,院长却再次找到了小楹:“小楹啊,对不起,余老伯他并不是你的爷爷……余老伯初来养老院时无依无靠,如今又被诊断为肝癌晚期。我就想让他在临终前有自己的孙女儿陪着。而那张照片……我真觉得你是他的孙女。但是,他的孙女在八岁时就去世了。余老伯自她去世后精神错乱,以为小鱼还活着,为找她到处奔波。最后还是邻居把他送到老人院,我也是从他们口中得知余老伯的一切……小楹你……唉!”他抿抵嘴:“余老伯生来孤僻,总自言自语,念叨小鱼。你喜欢蓝花楹,连模样和他的孙女也很相似。我骗了你,小楹……”
落英惆快,小楹漫步在一片淡紫中,心中果然添了一抹惆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