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长在你必经了路旁……
——题记
火球般的太阳凶狠狠地炙烤着大地,人的影子被缩小成了一个小小的点,蜷缩在脚下。浅灰色的水泥地上,热浪滚滚,几无行人……我背着书包疾风似的跑着,后面还跟着一只炸了毛“大黄”。
热啊!我实在是极不情愿地出了门,向远在一公里外的学校出发。
世间万物,好像在暴露于阳光下的一瞬间都沸腾了,在空气中翻滚。我走得越急,那热浪就扑得越猛,还直往我的胸腔里扑,让我喘不过气来!还未走半里多路,大滴大滴的汗珠就已经从额头、发根、鼻尖处渗了出来,滚落在衣襟上,湿了大片。后背更不用说,湿透了的衣裳紧紧地吸附在身上……我举步维艰!
沉重的书包压垮着我这小小的身躯,我的脚步越发沉重,渐趋于挪——简直生无可恋!终于,我还是停下来了,只顾紧盯前方,却已无力再走。汗水还在蹭蹭地往外直冒,小腿肚子也不受控制抖了起来。蠕动了下喉口,干裂到钻心的痛!“我受不了了,我要休息,我要乘凉……”前方的一棵老柳树,同样举步维艰地向我走来,抖了抖干枯到只能发出“莎莎”声的枝叶,算是为我送来一丝凉爽。坐下,喝水,靠着树干小憩,焦躁的心已经贴到了与我“相依为命”的树上,树在用它仅存的温柔给予了我些许的慰藉。
“当你走近,请你细听,那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
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了席慕容的这首小诗,才刚刚流露,就讪讪地笑了:“我终究还是要离开的,谢谢你温柔而又热情的等待。”
“嗯?这是什么声音!”时不时瞥一眼伏在地上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的大黄狗,嘴里不断念叨着“别追我,别……”
我余光瞥见,不知何时就伏在我不远处的大黄狗居然站了起来,朝我靠了两步。“别过来——别过来!”我吓得倒退两步,再站定时,它也不动!就这样,骄阳之下,一人一狗,僵持不下。我迈一步,它便朝我逼近两寸;我停,它也停。
我的脸上沟壑纵横,它的舌头耷拉赤橙!我看了看太阳,又望了望狗,它就那样死死盯着我,令我去也不是,回也不是。
猛地——我跑了!
“汪汪,汪……”这声音就像幽灵一般,始终跟在我的脚后,怎么也甩之不掉!我都快要“炸毛”啦!
不知跑了多久,双腿已经麻木,只剩机械似地重复着奔跑的动作。身后的狗吠声渐行渐远,逐渐消失。靠在路边,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眶酸涩至极,不知是泪是汗,大把大把地往心里流。光的折射刺得我眼睛更加酸痛。
抬头,我看向远方……莫约十来米的地方,大黄已经“偃旗息鼓”。它伏在树下,舌头拖拉得老远。再细看时,居然有一根绳子拴住了大黄,而绳子的那一头,竟绑在树上!
心头突然一股莫名的感动。其实我并非是要无情地走过。路途漫漫,相聚是缘,偶尔别过,也无需心碎——我们终将殊途同归。而我还是要谢谢你:
在我必经的路旁,为我拴住了吠声,为我送来阴凉,哪怕你已筋疲力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