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节了。
时间总在匆匆忙忙地推着人前进,辛丑年与壬寅年的交集也不过一瞬。
新冠病毒在这个除旧迎新的关头也不识趣的卷土重来,许是也想蹭蹭漫漫时光中一年仅此一次的福气。只可惜,在它的不请自来下,原本因为过年歇业而显得有些冷清的街道,此时此刻更显寂寥。
我缩在厚重的羽绒外套里,戴着宽大的帽子和口罩,藏在夜色中漫步在街道上。此时离新年还余不到六个小时,而我此行的目的,则是去距离并不远的爷爷奶奶家送年货。
在我的记忆里,因为住的并不远,往年春节我们一家和表妹表弟家都会到爷爷奶奶家过年。但今年由于疫情的原因,只能各家各过各的年。家里只剩下爸爸妈妈和我,三个人的除夕春节,对我这种从小都在一大家子的喜悦热闹中过年的孩子来说实属有点冷清。于是在爸爸说要给爷爷奶奶送点年货的时候,我主动包揽下了这个活计。
街上很空旷,人也少,昏黄的路灯灯光下只投射出我一个人的影子,随着步伐的前进被逐渐拉长,最终也渐渐淹没在夜色下。
在一遍遍地出示绿码过后,我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门开的一瞬间,橘黄色的温暖灯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光轻抚上我因舟车劳顿而略显疲惫的脸庞,照亮了我在夜色中前进已久的小小身影。
许久不见的爷爷奶奶热情地招呼着我。一早听说我要来,他们早已准备好了我喜欢吃的菜。看着暖色灯光下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我有些晃神。其实我知道,爷爷奶奶两个人吃不掉这么多菜,也舍不得吃,只是因为我喜欢吃。
记忆瞬间被拉长,我又回想起小时候的春节。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很喜欢吃爷爷奶奶炸的藕夹。但每每只有春节的时候,才能在爷爷奶奶家尝到心心念念的藕夹。小时候,我总闹着再多吃一块,但因为藕夹毕竟是油炸的,爸爸妈妈总不让我多吃。而爷爷奶奶则总会在年夜饭结束后,躲过爸爸妈妈,给我和表妹多吃几块藕夹。我俩总是吃得满嘴流油,爷爷奶奶就会笑着擦掉我们嘴角的油渍。那是我对于过年最温暖的回忆。
今年,总爱管我的爸爸妈妈不在这,爱抢我吃的的表妹也不在这,满满一盘藕夹被爷爷奶奶推到我面前。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下,我夹起了一块。熟悉的口感和味道重新回到我的记忆中,温暖和欢愉我的味蕾。每年的春节,时间在变,人也在变,只有这一口藕夹,是不变的味道。
冗长的时间到底还是在爷爷奶奶的身上留下了痕迹。随着容颜的衰老,味觉也在退化,做菜便一年比一年咸。只有我最喜欢吃的藕夹,年复一年,仍然是熟悉的味道,连接着每年春节的回忆和家人之间的羁绊。
在视频通话中,我看到刚成为初中生的表妹已经长的比姑姑还高,三岁的表弟流利的说着贺年的祝词。爷爷奶奶在这头笑得满面春风,黄白的灯光柔和地落在脸上,却难平时间在面颊间留下的痕迹。时间总是无情,在悄无声息之间改变着人们的生活。而家的温暖,家人之间的感情,却是不论距离长短还是年岁变换都磨不灭的永恒之物。
烟花在夜空中升起,绚烂过后便消散而去。看烟花的人坐在温暖的灯光下,眼底倒映的烟花同样转瞬即逝,却被永远铭记在心的深处,岁岁年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