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是茶的故乡,茶文化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一部分有其独特魅力。
在历代小说中,以茶入文的创作不乏其例,茶与文化的结合尤以明清两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朝为盛。但像曹雪芹这般将茶写得淋漓尽致,尽善尽美的,屈指可数。
一部《红楼梦》中,从贾母到众丫头、婆子,从达官贵人到尼姑和尚,他们的生活都浸润在茶香中。而“千红一窟,万艳同杯“,红楼众女子的沉浮命运,又何尝不是浓缩在这一只只晶莹玲珑的茶杯酒盏里?
提及《红楼梦》的茶,自然而然会想到“出身不凡,心性高洁”的妙玉。第四十一回“栊翠庵茶品梅花雪“中,给贾母等人奉茶后,妙玉拉着宝钗、黛玉几个去后面的耳房中喝梯几茶,黛玉呷了一口,以为这茶也是旧年雨水所煮,遭到妙玉的鄙视,原来这茶用的是五年前梅花雪融化的水。在这一回中,曹雪芹不惜笔墨对妙玉之精通茶艺进行细致的描写刻画,从茶道之选器、用水到择境、品茗,可谓集茶文化之大成,也进一步体现了《红楼梦》的“百科”之妙。
“彻旦休云倦,烹茶更细论”,在妙玉面前,“目下无尘”的黛玉也仅仅是俗人。茶道上有一种说法——茶禅一味,而妙玉可谓茶禅的最佳代言人。“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这是她用人生悟出的“茶禅人生真谛”。在她心底,美好是魏晋时期的桀骜自赏,更是人格上的平等追求。
茶叶的浮浮沉沉也暗示着人物生平的跌宕起伏。第七十七回中,晴雯身缠恶疾,带病被逐出大观园,她人生的茶叶逐渐沉向杯底。此时的她不过是“挨一刻是一刻,挨一月是一月”了。她那样一个使强好性,撕扇补裘的风流灵巧之身,可怜如今病榻之侧,“渴了半天,叫半个人也叫不着”。好不容易见了宝玉,连忙叫宝玉倒茶。半碗茶水与往日不同,“并无清香,且无茶味,只一味苦涩,略有茶意而已”,但晴雯不管不顾一气都灌了下去,她的人生,也如这粗茶一般,以苦涩为终了,终究是“霁月难逢,彩云易散。”
黛玉作为女主角,她的泪,她的诗,她的病,她的美都令人魂牵梦萦。第五回初进荣国府,黛玉“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丫头端茶上来,她并不急着饮用,而是暗中观察其他姐妹的动作。见其他人用这茶水漱口,她也照着做。再次写到黛玉品茗,是第八回中的枫露点茶。文中写到此茶需冲水三四次才出色,其色丹。红色茶叶凝如血泪,寓示着黛玉前世为绛珠仙草,今生是来含泪还情。第二十五回,凤姐所送暹罗贡茶,众人都觉这茶味淡香轻,颜色不好,唯有黛玉一人说好,当是因她向来是“多愁多病身”,体质太过羸弱,经不起太过浓郁的茶吧。
纵观《红楼梦》中对茶的描写,可谓一幅了解十八世纪贵族家庭饮茶风气的风俗画卷。在满纸茶香中取一杯清茗,看尽千姿百态的红楼佳人们的品格命运,身世沉浮。
